第三章

怪怪，难得喔！今天既是风和日丽、鸟语花香，太阳伯伯高挂在东方上，一切都正常不得了的依轨道而运作。

　　但是，眼前这位脸臭到极点的美丽秘书小姐，使得甫踏入自己位子的季如春吓得连退三大步。

　　吃错药啦？干嘛这样瞪着她！

　　季如春没好气，向前，握起她纤柔的小手，好生卑微道：“哟！今天吹哪来的风？美丽的秘书小姐居然会光临总务部门，真是令敝处蓬摹生辉啊！”

　　秘书小姐才懒得跟她嘻嘻哈哈，甩开她奉承的小手，直接道明来意。“亲爱的庶务采购组组长，总经理中午与你有约。”

　　“美丽迷人的秘书小姐，本人中午恐怕无暇赴约。”哦，是那个总经理啊！季如春眼珠转了一圈，直接跟她摆谱起来。

　　唉！她和那个总经理梁子可结大了，因此暂时不太希望去当受气包。

　　“只要赴约，附上便当一份。”深知她罩门，秘书小姐冷不防抛出一个会让她心动不已的条件。

　　“此话当真？”这么上道？季如春眼神随即放亮。

　　“当真。”态度差真多，真受不了！秘书小姐暗自叹息着。

　　些许迟疑、不解、挣扎过后，季如春终于又困难的开了金口，“当真免钱？”

　　“一毛钱都不劳你操心。”秘书小姐特地加重语气。

　　“那还挺诱人的。”咽了咽口沫、舔了舔红唇，季如春的确很吃这一套。

　　免钱，又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午餐，这要是说出去，恐怕没人相信会有这么好康的事情。

　　“去不去？”秘书小姐的手在她的呆脸前用力挥了挥。

　　呵呵，拒绝这种好康的不是笨蛋才会做的事情吗？她相信自己没有理由拒绝这种甜美的诱惑。

　　“免费的午餐，当然赏光。”季如春展露谄媚笑意，答应赴约。

　　“那么准时十二点见罗！”秘书小姐一样还她一抹客气的笑容，然后立刻转身离去。

　　便当、便当，等等我！我马上就来了！

　　季如春眼中绽放光芒，笑得乐不可支，口水直流……

　　“就是你？！”

　　眼前这个站在他面前的，不就是那个在电梯内痛宰他的小人吗？

　　秦沐风讶然，但更加有理由相信，眼前这个女人绝对是利用职务之便，行报复之实！

　　哟～～想瞪死人的话，他还是省省力气吧！季如春很开心能如愿看见他那一脸震惊错愕的表情，真是大快人心！

　　“君子先生，世界真是小得可怜，您说是不是？”既然早晚都遇得到，那么做人还是厚道一些比较好吧！季如春很不客气的冷哼道。

　　嚣张没落魄的久！早知如此，又何必当初？

　　“小人小姐，你砍我的蓝山咖啡豆，莫非是挟怨报复？”秦沐风压低音量，面对她趾高气昂的态度，实在不得不信“风水轮流转”这句话。

　　“好说、好说，便当呢？”季如春僵硬地扯了扯嘴角，眼神只顾搜寻可爱的便当的踪影。

　　“先说个好理由才给。”秦沐风脸色难看，不敢相信她简直目中无人，一点都没把他给放在眼底。

　　“有便当，有话好说；没便当，无话可说。”现下季如春几乎是六亲不认的打算翻脸了。

　　秦沐风挑眉示意，一旁的尹庆霖则赶紧递上便当。

　　“喏，便当在此。”

　　季如春三步并作两步，开开心心的要接过便当之际，却在下一刻沉下小脸，语带质疑。“嗯哼，你都吃这家的便当？”

　　她该鄙视他的品味差，还是该唾弃他的好意？

　　“你有疑问？”她还真不赏脸，那个苦瓜脸是怎么回事？秦沐风火气又一把燃起。

　　季如春颓然放下便当，“总经理，你到底有没有味觉？不用这样茶毒我吧？”

　　“亲爱的庶务采购组组长，这是知名连锁店的饭盒，你不知道吗？”尹庆霖在旁连忙帮腔、打圆场道。

　　“难道你不知道炸排骨要够火候吗？这家的排骨又老又硬，而且不是当场下去炸的，早已放冷啦！等你吃到老早就失去它原有的风味，这种便当你居然跟我说它知名？”季如春瞪大了眼，语气激昂上扬，满脸不可恩议。

　　“唉！我知道你们都吃山珍海味，对便当一点兴趣都没有，但是也别随便打发我行吗？我对吃可是很挑的！”

　　咦？连她也这么感觉……

　“原来不是我的错觉，我还以为便当本来就很难吃。”秦沐风这才后知后觉的惊醒。

　　果然，他这个特助什么都能干，就是味觉有些瑕疵。

　　“唉！多亏你活了这么多年，好吃和难吃居然分不出来？”季如春摇了摇手指，连声说NO！

　　“不过，真有这么难吃吗？”为什么他没有感觉？尹庆霖有些不能接受眼前这两人同时对他的味觉提出了质疑的眼神。

　　“不但食之无味，就连弃之可惜也勾不上边！”开什么玩笑，别再侮辱她的味觉好不好？也该拿出像样点的便当才像话吧！

　　秦沐风露出一脸兴味的表情，“你好像对便当研究得很彻底。”

　　“当然啦！我只吃香喷喷、热腾腾的便当，你那个已经冷掉的便当当然入不了我的眼。”

　　“那么将心比心，现煮研磨的咖啡豆也比即溶咖啡好喝上百倍，你怎么不同情我这被荼毒的处境？”

　　“总经理，你拿咖啡豆和便当比？”季如春拉高八度音量，瞪着眼前这不知从哪个外星球回来的生物，鄙视得更彻底。

　　这个人到底有没有正确的价值观？

　　“我不认为有何不可。”一样都是入口的东西，她可以挑剔，难道他就不能挑吗？这个女人真是双重标准！

　　瞧他那是什么不以为然的表情？见鬼，他少相提并论了！

　　“错错错！大大离谱，请问，喝咖啡肚子会饱吗？咖啡可是奢侈品耶！居然还要指定什么鬼国家进口的牌子，半磅装的蓝山咖啡豆就要一千六百元？你把钱当白开水在花是不是？”数落完他的偏差价值观，季如春依然脸不红、气不喘。

　　够了，他不想容忍她的长篇大论。

　　“我是总经理。”

　　怎样？又要拿头衔来压她？这次连门儿都没有！

　　“我是庶务采购组组长，你有本事就把我开除！”季如春眼睛喷火，双手擦腰，没有丝毫退缩之意。

　　“你对我似乎很不满？”唉！算他说不过她，不过她也犯不着发这么大的脾气吧！

　　岂止不满？不过真多亏他还有这么一丁点的自知之明！

　　“当然不满，我现在肚子饿得要死，你居然还在捍卫你那个鬼咖啡豆！你有钱不会自己去买？”

　　她现在发飙的举动简直就像是……河东狮吼，秦沐风顿时张口无言。

　　“火气好大，你果然只认便当？”好男不与女斗，秦沐风自认甘拜下风，他今天总算见识到了！

　　为了吃而不择手段的女人，他真是头一次见到！

　　“没错，给我便当、其余免谈！不见！”季如春双手握拳，怒气冲冲的大步走出办公室，再也不想看见他们可憎的嘴脸！

　　“天！这是什么女人？好可怕。”尹庆霖全身冒起一阵疙瘩，完全无法领教她的骂功。

　　“这女人真妙！”没想到秦沐风眼中反倒闪过一道奇异的光芒。

　　她到底还有多少面貌是他所不知道的？

　　他真的很好奇，对于这个心直口快的女人他没有讨厌，反而只有愈来愈多的问号，不知道她还能带给他多少乐趣呢？他拭目以待。

　　相信接下来的日子，他绝对不会太无聊的。

　　可不是？

　　“总经理？”没想到连总经理也不对劲了，老天！接下来的日子该不会变得愈来愈诡异吧？

　　老总那算计的笑容，是在计画什么阴谋？

　　拜托，现在到底是怎样？

　　都怪她逞一时之快！

　　赌气的下场，就是虐待自己的肚子。

　　“呜～～肚子好饿好饿……”季如春将下巴靠在办公桌上，语气颤抖得不像话。

　　“不会吧！你不是说中午有免钱饭可以吃？”小李子从影印机旁探出头来，好奇的问道。

　　“我错了，我不该指望他们对便当的品味……”她已经深深的自我忏悔过了，都怪她识人不明，居然会指望那个伪君子准备的便当会有多可口。

　　失算，真的失算……

　　“季姊，你忍忍，快下班了。”小李子只能这样劝她。

　　“我全身无力、头眼昏花，再这样下去我一定会死掉……小李子，记得到时候帮我准备一块比较好的风水地，还有棺木要挑好一点的……”

　实在太过分了！噍瞧，哪有人还活得好好的，就诅咒自己死掉？总务经理板起脸孔，用媲美大声公的音量，吼她。

　　“季如春，收起你那要死不活的模样，我还没听过有人因为少吃一餐而死掉的！”

　　“经理，等一下您就会看到了……”季如春依然一副死气沉沉的死模样。

　　“够了，在我还没改变心意之前，赶快消失在我面前！”与其让她在这里打击大家的士气，还不如让她赶快滚！

　　咦？真的？要她消失，不就是……季如春马上一扫疲态，马上换上平日最和蔼的笑意。

　　“经理，我就知道您为人最好，最体恤部下的辛劳，我对您的景仰真是有如滔滔江水、抽不断理还乱……”

　　“免了，免了，谁有空在这儿听你胡说八道？肚子饿了就快去吃饭吧！今天先放你下班，明天可要记得加班。”

　　“是！”季如春向他致上最高的敬意，然后一溜烟消失无踪。

　　“经理，您对季姊真好。”小李子马上飘了过来。真想知道季姊是怎么收服这个小气又难搞的总务经理。

　　“嘿嘿，如果我要喝好酒还得靠她帮忙。这你可别说出去。”

　　“哦！原来季姊贿赂！”小李子终于恍然大悟。难怪总务经理对季姊总是百般包容，原来他就是输在这里呀！

　　这一招他一定要学起来！

　　当季如春用她仅剩的力气，奔至那摊飘香四溢的小店面前时，她几乎快要腿软了。

　　深呼吸着阵阵诱人的香气，她的肚子已经快饿扁啦！

　　“老板，阳春面一碗，切十元豆干，五元卤蛋一颗。”

　　“马上好。”

　　所谓等待过后的甜美果实，就是她此时此刻的心境吧！再等等，她马上就能太快朵颐，祭祭自己可怜的五脏庙了。

　　“一共四十五元。”老板打包好，朝她伸手。

　　“哦！”季如春把手伸进口袋里，接着瞪大双眸。“咦，钱呢？”不敢相信，她开始急忙翻起全身上下可以放钱的地方。

　　不会吧！她上衣口袋里明明有放一百元的啊！再掏了掏口袋，才发现大事不妙——她的口袋居然破了？！

　　老板脸色顿时大变，“小姐，你没带钱？没带钱还点什么？去去去！”

　　“可是，我……”季如春苦着一张小脸，被老板赶人之后，她开始回忆自己刚刚走过的街道，到处张大眼睛，死瞪着地面。

　　呜～～钱掉到哪里去了……

　　她在公司和摊贩之间的道路上来来回回的找，愈找心就愈慌，愈走心就愈急，到最后她干脆就坐在红砖道上，掩面而泣。

　　她做了什么好事，老天要罚她两顿没饭可以吃？今天又是发薪水的前两天，那张一百元是她今天和明天晚上的晚餐费耶！

　　她最近怎么这么倒楣，愈想她就愈难过，愈想愈是悲从中来……

　　“为什么钱会不见呢……我真是个大白痴加笨蛋，居然让白花花的钞票从我面前这样飞过去……人家说的山穷水尽就是这种情况吗……果然有够心痛的！”她简直想找面墙把自己撞个稀巴烂再说！

　　真的好想死喔……

　　“喂，你赖在地上做什么？”秦沐风一见是她吓得连连倒退三步。才走一段路想拦台计程车，却发现差一点踩到个庞然大物。

　　又是她！这女人最近会不会出现的太频繁了一点？

　　季如春哭红着眼，瞪向出声的方向，没有好气。

　　“不关你……的事！”为什么她动不动就遇到这个衰神？她大手倔强抹去泪珠，别过头，还是呜咽不已。

　　“你为什么要哭？”她频频拭泪的动作引起他的注意力，他忍不住开口问道。

　　秦沐风忍不住怀疑，那个向来朝气蓬勃、讲话得理不饶人的她又上哪去了？

　　她绑着马尾，素净的脸蛋上，那原本炯亮有神的大眸渗出一颗颗晶莹的泪珠，我见犹怜的模样任所有男人看见了都会为她而停下脚步。

　　该死！他竟然会觉得她哭起来的样子，有那么一点点的……动人？

　　他更不敢相信，强势如她居然会不计形象的坐在人行道上大哭，有什么事情这么严重，能让她哭得这么伤心？关于这一点，他实在好奇得不得了。

　　“我把钱给弄丢了……不见了、不见了……”季如春索性放声大哭，哭得有够惊天动地。

　　弄丢钱？只是这样她就可以哭得这么惊人？他还以为她是一个任谁都打不倒的女人呢！真是意外。

　　“喂，别再哭了，你这样很丢脸！”秦沐风要她闭嘴，却适得其反地引来更多路人的注目。

　　天哪！她怎么又哭了？这个女人在公司明明强悍得没有一点道理，现在却又无理取闹到了极点。

　　他必须承认，这两种的她都让他无力招架。

“我才不管丢不丢脸……我的一百元……呜……都是你这个大衰神，先欠我钱之后，又饿了我一餐，现在连我最后的钱也丢了。都怪你……小气鬼，欠我钱又不还我……”不把责任归咎于他，她怎么吞得下这口气？！

　　“好、好，都是我不好，你先起来好吗？”秦沐风蹲下身子，眼神与她平视，难得以如此温和的口吻安抚人。

　　“我肚子好饿，全身无力……”季如春红着眼睛，即使有心想起身，双脚却根本不听使唤。

　　秦沐风叹了一口气，伸手拉她起身。

　　季如春心情依然不能平复，仍断断续续的呜咽着，整个人也因为无力几乎躺靠在他怀里……她还是好难过。

　　“总经理，我肚子真的好饿，就快要不行了……”她再不吃东西的话，就快要发疯了。

　　眼前的人不管是仇人还是敌人，她都举白旗投降了。

　　“算了，我请你吃晚餐好了。”原来饥饿真的可以逼死一个人。秦沐风几乎失笑，无妨，他决定大方地做一次好人。

　　更何况那双小鹿斑比般可怜兮兮的眼神，也够让人同情了。

　　季如春听见这句保证，感动的眼泪几乎再度夺眶而出……

　　“太好了，总经理，您真是个大好人，您以后一定好心会有好报，子孙满堂，代代出状元！”

　　“你现在讲话挺流利的嘛！根本看不出是真的饿了。”秦沐风忍不住取笑她。果然食宇当头，只要听见有关于吃的，她的表现都善变得让人惊叹。

　　“当然，君子一言、驷马难追，你不可以耍赖！而且你还欠我……”季如春跳开他的怀抱，认真捍卫起自己债权人的权利。

　　秦沐风连忙打断她翻旧帐的举动，自己替她接下去。

　　“我还欠你四十元，这一次就当还你的。”秦沐风倒也认了，他可不想因为四十元让自己的生活变得鸡犬不宁，适时的时候，他也会选择识相让步。

　　“太好了，我就知道您真是个君子。”季如春心情太好，主动挽住他的左手，往前跨出脚步。

　　面对她主动示好的接近，秦沐风并没有将她推开，反倒是兴致盎然地看着她恢复光彩的小脸，庆幸她终于止住哭泣。

　　该说她天真还是单纯？昨日的针锋相对仿佛在她的笑脸中烟消云散了，他这也才了解到原来她并不是一个会记恨的人。

　　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敌人，这句话果然所言不差。

　　他忍不住回敬她的称赞，“那我该夸你真是个小人吗？讨债的手法简直不择手段，你不去当讨债集团的真是太可惜了。”

　　“真的吗？我爸也这样说耶！他都说我是个讨债鬼，谁要是欠我钱谁就倒大楣！”季如春也坦率承认道。

　　“你父亲所言不差。”真是先知灼见。

　　他有多久没像这样与人轻松自在的聊天了呢？好像很久了。

　　迎着夜晚吹来的沁凉微风，看着周围往来频繁的汽机车、三三两两漫步的情侣们，秦沐风有种很难得的体会，他总是埋首于公事堆里，很少出外透透气，甚至没有什么私人休闲活动。

　　今晚，他却有种放松的感觉。是因为她吗？

　　瞧他看什么东西这么出神啊？

　　季如春不闪也不躲、露出灿美的笑脸迎向他的注视。“总经理，我想吃什么都可以吗？”

　　“你什么时候客气过了？”秦沐风苦笑。最不知道客气两个字怎么写的人，绝对非她莫属！

　　“万岁！”季如春一脸如获至宝的表情，急急放开他的手，快速的奔至一间店面前头，兴奋之余还帅劲的摆出黄飞鸿的招牌动作。

　　“您真够义气！就让我郑重跟您介绍这家牛肉面，它的丰肉面可是好吃得上天下地、举世无双、仅此一家、别无分号。”

　　“你……确定？”秦沐风僵硬的停住脚步，接着谨慎的瞄了这间破店一眼，心里霎时有些忐忑不安。

　　这店招牌要掉不掉的，店面斑驳老旧，旁边还有几只“小强”冒出来跟人打招呼，这种店卖的东西真的可以吃吗？

　　“来来，保证你吃了不会后侮。老板，牛肉面两碗！”季如春一副行家模样，先拉了他坐下，还拍胸脯、挂保证。

　　“喂，这家真的……能吃吗？”不是他吐槽，而是这种用餐环境实在太随意了。几张桌子、几把铁椅子，再加上周遭吞云吐雾、大划酒拳的客人喧闹声，打死他，他都不可能独自来这里用餐。

　　“少年仔，你在污辱我这家五十年老店的招牌吗？”不知从哪里冒出来、耳朵超尖锐的老板，马上气呼呼的跳出来捍卫自家老字号。

　　哇！吓死人！秦沐风冷不防被这突然杀出又粗鲁的老板给吓出一身冷汗。

　　“老板，他不是这个意思啦！他的意思是说不知道好不好吃啦！不过我敢用性命担保老板的牛肉面绝对是好吃的过分！”季如春笑笑的替他另做解释，对老板推崇有加、赞不绝口。

　　“小姐，你内行人！”这句话最对老板的心，老板马上笑呵呵的散去凶恶之气，捧了两碗牛肉面上桌。

　　“快吃。”她看了他一眼之后，季如春马上狼吞虎咽、大快朵颐起来。

　　“喂，你的吃相能不能优雅些？”秦沐风真不敢苟同她那恐怖的吃相。她就不能细嚼慢咽吗？又没人跟她抢！

　　“没办法，太饿了，你怎么还不快吃？”季如春咬着面条，仍是以眼神催促他不要只光看，赶快动个手。

　　秦沐风无法推拒的拿起筷子，浅尝辄止的喝了一口汤和面条之后，马上惊为天人！

　　“这东西……”怪怪，他还真没吃过这一味！

　　季如春带着笑意，“怎样？”

　　“竟然还不难吃……”真是出乎意料之外。

　　“我说有我挂保证，免惊啦！老板用的汤头可是以牛肉、牛筋加牛骨熬煮而成的呢！而且每天现熬现卖、绝不隔夜，汤头绝对一级棒的啦！而且面条弹Q，吃起来富有弹性和嚼劲，简直好吃到不行！”这还需要怀疑吗？她推荐的东西怎会不好吃，他也太不相信她的舌头了吧！

　　“听完你的介绍，我觉得这碗牛肉面还真是不简单！”

　　“当然罗！牛肉面的学问可是很高深的。”

　　就这样，你一言、我一语，很快的他们扫光了碗中的牛肉面，季如春更是心满意足的摸了摸肚皮，傻呼呼地直对他笑着。

　　“怎样？味道不输给大饭店手艺吧？”她麻吉的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用称兄道弟的口吻对他说道。

　　“嗯，还可以。”秦沐风没有否定。

　　这么冷淡的反应？诚实一点会怎样？

　　“喂，你要老板瞪死我们两个吗？我们还是快走吧！”察觉到老板射过来的视线，季如春没好气的拉着他，赶紧付帐走人啦！

第四章

“喂，你怎么啦？”

　　才走没几步路，他怎么突然就不走了？

　　“那家店，老实说还满好吃的……”刚才的美味还齿颊留香，令秦沐风不禁意犹未尽。

　　从小，老头就因为卫生问题，根本不准他吃路边小吃。之后到了国外求学，他更无缘品尝小吃，甚至到他进了公司之后，他也常因为公事飞来飞去，根本没有那个美国时间容许他在街上的小吃店、路边摊徘徊逗留。

　　忆起小时候，看着邻居小朋友吃东西吃得是津津有味，他却无缘分食一口，只能运用他贫乏的想象力描绘那些食物在口中的滋味。如果说这是他童年唯一的遗憾，他还真的想好好弥补以前那只能干瞪眼的岁月。

　　“我说，你不会是第一次吃吧？”季如春问得小心翼翼。

　　说实在的，他自己可能没发现，他一身西装的坐在路边摊前，还引来不少注目呢！因为那说有多不搭就有多不搭的！

　　“这是我第一次吃路边摊。”秦沐风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。

　　季如春大惊，“天！台湾美味小吃的精髓就是伟大的路边摊啊！你居然是第一次才领教它的美味？”

　　她摇了摇手指，一副可惜又好可怜的眼神投向他。

　　他的人生居然错过了这么好吃的东西那么多年，怎么不让人惋惜呢！要换作是她，肯定后悔终生。

　　“总而言之，身为台湾人，你真的是白活了。”她同情地再度拍了拍他的肩头，但这次却反遭他一记白眼。

　　有这么夸张吗？秦沐风有些哭笑不得。

　　“台湾路边摊到底塞给你多少宣传费？”瞧她一脸陶醉、飘飘欲仙的模样，路边摊真有这么惊人不成？

　　她又问：“你真的是台湾人吗？”

　　“你凭哪一点怀疑？需不需要我拿出族谱作证，以示昭信？”敢情她还真的一脸不相信的表情，怎么，他表现得很像外国人吗？

　　“那考考你！”季如春想了个最直接的求证方法。

　　“尽管考！”她尽管放马过来！

　　“臭豆腐、蚵仔煎、蚵仔面线、棺材板、咸酥鸡、猪血糕、大肠包小肠……有没有吃过？”季如春如数翻出台湾最经典的小吃，边说出一样，边观察他的表情反应。

　　“那些……听过。”他记得电视的美食节目介绍过，而且还介绍得满详细的。

　　“但，没吃过？”答案昭然若揭。

　　“很好吃？”秦沐风一脸疑惑，掩不住眼中的好奇。

　　季如春一脸垂涎样，“真的很好吃喔！尤其我超爱吃臭豆腐，酸酸甜甜的泡菜、豆腐外皮炸得酥酥香香，里面吃起来有绵密的口感，一咬下去香味四溢，人间美味也不过如此呀！”

　　“还有还有，棺材板，我们台南家乡最有名的小吃！把厚片吐司炸到金黄色捞起，中间挖空放入鸡肉、豌豆、萝卜和墨鱼等以高汤煮成，再用奶油芶欠的酱料，最后再放上吐司盖子。吃的时候，先吃香脆的吐司盖子，然后再吃埋在里头的香甜内馅，香香酥酥、脆脆甜甜，我可是百吃不厌呢！”

　　她的话超能勾起让人食指大动的食欲，脑中浮现的可口画面正蛊惑着他跃跃欲试的神经。

　　罪恶！他居然对她口中念念不忘的食物有感觉……

　　无可讳言，其实他和她同为无可救药的美食主义者。

　　他推了推她，“喂，都是你的形容词，让我肚子又饿了……”她没事把食物形容得那么可口干嘛？欺负人嘛……

　　季如春露出欠扁的笑容，“怎样，还想再吃吗？”

　　“你带路，我出钱。”秦沐风直截了当。

　　“没问题，包在我身上。”心动不如马上行动。

　　相偕而往，她像个识途老马带着他横冲直撞。第一次挤在人来人往又吵杂的夜市里，看着熙攘往来的人群、此起彼落的叫卖声，他有着全新且截然不同的新鲜体验。

　　原来夜晚的夜市这么热闹，他都不知道！

　　不过最厉害的应该是她，一路上，她就像个尽职的导游，介绍他各种香气逼人的小吃摊，还拉着他去看弹珠台、套圈圈、捞金鱼，还有射水球的游戏，他这才知道原来夜市也是个玩乐的地方。夜市里大人小孩脸上那兴致勃勃、童心未泯的神情，让他很是羡慕。

　　原来夜市也是这么好玩的地方，他都不知道。

　　“喂，别呆了，快来这边，我带你尝尝最经典的臭豆腐！”季如春拉着他的右手，开心的像个小女孩一样。

　　原来夜市的气氛是这么的热闹与欢乐，透过她太阳般灿烂的笑脸，他终于知道了。

　　把热闹和好玩气氛带给他的人，是她！

　　“在这里，等等我。”季如春俏皮的甩过马尾，一溜烟就挤到臭豆腐摊位最前面。

　　秦沐风杵在一旁，只见她很快就挤到最前面去了。说穿了他唯一最吃不消的地方，就是连点餐也得挤来挤去，他实在不习惯。

　　不过她插队的功夫，简直让他大开眼界。

　　没花太多时间，她就像只小麻雀一样拎着一袋臭豆腐飞奔到他眼前，对他露出讨赏的笑意。

　　但他闻了闻，忍不住皱起了眉，“闻起来好臭。”从刚才他就选了个离摊位很远的位置，那也是因为有股很重的味道的缘故。

看出他的抗拒，季如春则是释放出最大诚意，“这可是很好吃的喔！保证你吃一口就会上瘾。”

　　“真的？”秦沐风小小尝鲜了一口，味道不再那么难闻，感觉有点辣辣的，嗯～～他比较喜欢泡菜的味道。

　　他提出总结感想，“嗯，还不错。”

　　“你还没有想吃的？”季如春边问，手上也没空着，她抓着一支好大的白色棉花糖，一个人吃得不亦乐乎。

　　“差不多了。”秦沐风贪看着她吃东西犹带稚气的脸庞，看起来真像个小女孩，很可爱！

　　“那你最喜欢吃哪一样？”季如春偏头问道。

　　“蚵仔煎。”回顾了一下，秦沐风心满意足的舔了舔嘴角，还是较中意那道。

　　“我也喜欢蚵仔煎，那配上茼蒿、豆芽、韭菜，再均匀淋上蕃薯粉汁，经过老板熟练翻炒技术的味道，简直是人间美味呀！就算在家里也做不出一样好吃的味道。”季如春喜孜孜的露出甜死人的微笑。

　　“你真的很爱吃。”一谈到吃，她的眼神比谁还要来得有神，一谈到食物，她仿佛话匣子被打开一样，滔滔不绝的讲个没完没了。

　　他在想，她的脑容量光是食物大概就占了百分之八十左右。

　　超级好吃！

　　“你难道没听过民以食为天、吃饭皇帝大？”老祖宗的名言，她可是奉为人生最高宗旨呢！

　　“果然有你的！”秦沐风服了。

　　她的笑容很能牵引人心。只要看见她的笑容，不知怎么地就是让人感觉很满足，只要看见她的笑容，仿佛没有黑暗也没有不幸。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如此轻松自然的感觉，很惬意、也很温暖。

　　“谢谢你，我好久没有大开吃戒了，我真的吃得很饱也很过瘾。”季如春拍了拍小肚肚，嘴巴几乎合不拢的开心着。

　　虽然今天有点倒楣，但是现在她可是幸运得不得了。能吃到这么多东西，真的太幸福了！

　　没忘记他的功劳，季如春深深的向他一鞠躬，小脸上尽是满足之情。

　　“我也是。”秦沐风制止了她，眼神一样充满笑意。

　　他突然发现，眼前的鹅蛋脸瞬间清晰了起来，这个眼睛笑起来像弯弯的明月、嘴角总是微微上扬的女人，有着很可爱的酒窝，很甜美万分的笑容。

　　尤其，她的笑容里有着太容易心满意足的幸福，那朵无比简单的笑花总能惹得他目不转睛。

　　他的心从来没认真看过任何女人，头一次却将目光停留在她身上。

　　他发现，他还满喜欢她的笑容。

　　那笑容里没有掺有虚假应对的杂质，简简单单的，就足够吸引住他的目光，让他再也移不开视线。

　　“爷爷，我回来了。”

　　“怎么现在才回来？”现在都几点了，只知道工作，却丢他一个孤独老人在家，他还有没有良心？秦予寰对这个爱孙实在有太多的怨言。

　　如果他肯把工作上的心思分一点到感情上头，那他这个孙子就有救了！也不必劳烦他这老头每天哀声叹气……

　　咦？怪怪，怎么有股油烟重味道？秦子寰用力嗅了嗅味道来源，终于查到味道是飘散自孙子的西装外套上。

　　“爷，您干嘛？”爷他怎么突然像只哈巴狗，巴在他身上东嗅西嗅的？

　　秦子寰吊高白眉，眼神瞬间不怀好意，“爱孙，你身上的油烟味很重喔！”

　　“我去逛夜市。”秦沐风并没打算跟他谍对谍，直接交代行踪。

　　“怎么可能？”震惊过后，秦予寰随即目露希望的神采，又急着追问，“那是跟谁去？”

　　秦沐风决定简单带过。“同事。”

　　果然，期望愈高、失望愈高，秦家老爷明显失落的表情不掩于表。

　　秦沐风勾了勾嘴角，如果他把答案换成女人，相信老头应该会直接跳起来欢呼万岁吧！

　　嘿！他必须承认自己的坏心，他就是偏不顺爷的意，就爱吊吊老人家的胃口。

　　“乖孙，大后天星期五晚上我订了家餐厅，我们一起吃饭，OK？”既然孙子没多大动作，身为长辈的只好再接再厉啦！

　　“再看看。”秦沐风打算敷衍了事。

“如果你那天不来，我连假日也会继续骚扰你。”就知道他又打算混过去，秦予寰只好提出恶意的威胁道。

　　“好，我去。”识时务者为俊杰，他马上改口。

　　“这才对嘛！”听到他要的答案，秦予寰随即带着震天笑意远离他跟前。

　　看着爷的背影，他想，时候真的是到了。

　　是时候让老头圆梦了，不过也希望老头到时候别兴奋过头才好。

　　他这个不肖孙，其实还是很孝顺的。

　　秦沐风承认，自己是一个喜欢计画的人，所以他不喜欢做没有把握的事。

　　这样的行事作风，多少会影响外界对他个性的解读。没错，他个性似是温和，但是只要确定目标，他绝对一口咬住，死都不会放手。

　　不过不急，他现在只想好好温习她的甜美笑靥。除了食物，在她眼底还有没有其他的东西可以让她驻足停留？他很好奇。

　　不敢相信，自己沉陷的原因，竟是那么容易。

　　只不过是她的笑容而已。

　　如果当他发现自己有更多沉陷的原因，那么他会不会变得更难以抽身？

　　对于爱，他的确吝于给人，但是若一旦决心要给，他可以给的比任何人还要来得澎湃惊人……

　　这就是他最不好的偏执狂习惯。

　　“总经理，您的咖啡。”秘书小姐在他旁边轻唤，有点讶异……总经理现在是在发呆吗？

　　秦沐风回过神，然后眼神倏地一亮，“哦？这个香味不就是……”不就是他魂牵梦萦的蓝山咖啡香吗？

　　“没错，是原来的咖啡。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改变心意，今天早上送来的。”连秘书小姐都误以为是自己眼花，以为自己看错了。

　　“是吗？”秦沐风的薄唇勾勒出一记淡淡浅笑。

　　闻着熟悉的咖啡香气，他觉得今天又是愉悦的大好时光。

　　原来她是个很好收买的女人，只要把她给喂得饱饱的，她就不计较、尽释前嫌，她这个人其实也不难搞定嘛！

　　呵，她真的很单纯，也很可爱。

　　不管是很凶的时候，或者是跟他开骂的时候，甚至连哭泣的时候，她依然坚强的像朵傲梅，昂然挺立。

　　尤其是她吃东西的时候，那笑容说有多幸福就有多幸福，很耀眼。

　　他真的开始有点喜欢她了……

　　尹庆霖狐疑地凑上前，“总经理，心情很好？”他怎么整个早上都笑得这么……毫不收敛？

　　发生什么好事不成？是不是多接了一张订单？还是跟哪个海外公司谈成合作事宜？或是股票上涨个好几点？抑或是公司今年的红利盈余无虞……还是他的年终奖金有加倍的可能呢？

　　尹庆霖愈笑愈夸张，对着他露出好期盼的表情。

　　“特助，有事？”没事把脸凑这么近干嘛？秦沐风直接推开他的脸，剑眉一跳，终于认真地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。

　　尹庆霖笑得很坏心，“听说，董事长最近动作很积极，逢人便想把你给推销出去。”

　　“这老头实在吃饱没事，我的行情有这么差吗？”秦沐风无力的按着额头，简直叫苦连天。

　　他一点都不怀疑老头的能耐，更相信自己的一世英名很快就会毁于一旦。

　　这时，秘书小姐不得不插进他们的对话里，对他提醒道：“总经理、特助，中午有午餐会报。”

　　“好，等会就去。”尹庆霖答腔。

　　“不，既然现在还有时间，顺便去巡视一下各个楼层吧！”秦沐风心血来潮的从办公桌后起身，拿了资料就走。

　　“是。”尹庆霖当然也得跟上。

　　从总经理的第十层楼开始巡视，一切再正常不过；直到第八楼时，开始出现突发状况，某一长廊外头居然聚集了许多看热闹的人，又夹杂着像是追跑和怒骂的声音，让秦沐风也忍不住好奇，移脚至那堆人群附近。

瞧不出端倪，秦沐风拍了拍其中一位同仁的背，“什么事这么热闹？”

　　看好戏的同仁没有回头，不过语气兴奋，“总务部门的名景复活啦！百年一见，当然值得好好观赏，老兄，自己先找个好位子啦！”

　　“什么名景？”秦沐风不解。

　　“嘘～～来了来了……”围观的人开始群起鼓噪。

　　从总务部门跑出来两个人，一前一后，而前头那位……秦沐风相信自己没有看走眼，是她没错！而她的口里竟然……叼着一块肉？！

　　这到底是在搞什么鬼？！

　　好戏尚未落幕，小李子追在后头，气喘吁吁的嚷道：“季姊，给我站住，那是我的排骨！”

　　“谁知道咬在嘴巴里的东西是你的？”季如春一脸从容不迫的笑意，小手抓着得来不易的排骨，一脸不在乎的大口咬着。

　　小李子气得发抖，指着她，“季姊，你这个土匪！”

　　“小李子，你没听过先下手为强吗？”季如春振振有词的将自己的行为说得再合理化不过！

　　“我只听过君子不夺人所好！我只答应你咬一小口而已，你居然给我整块咬走？”歪理！最会曲解中国话的人非卑鄙的季姊莫属。

　　嘿嘿～～季如春露出邪恶的笑容，“那，我还你好了……”她边好意作势欲还，下一刻却像只不听话的小狗般，拚命用自己的口水在那块排骨肉上做下记号。

　　小李子一脸嫌恶，“嗯～～都沾了你的口水，谁敢吃啊？！”

　　“哈哈，那就认命吧！是你自己不要的喔！”季如春露出最后胜利的表情，慢慢走回自己办公室里，准备好好享受胜利后的奖赏。

　　“呜～～我这个大猪头，居然会相信季姊那个无害的笑容……”落幕后的战败者被遗留了下来，在一旁暗自伤心垂泪。

　　富有同情心的同仁们马上簇拥上去，“小李子，哀悼吧！季姊肯定又没钱吃便当了。”

　　“可是她也不能老是都用这一招偷袭我……”也不能因为他资历最轻，就每次都第一个占他便宜啊！

　　“学一次经验罗！下一次你就该知道怎么防守自己的便当了吧！”在场各个是老鸟，叹气之余更是很有心得。

　　小李子真是痛心疾首，“真是惨痛的教训，我的排骨……飞了……”

　　学一次教训、学一次乖，菜鸟付出的代价还真是惨痛啊！小李子闭上眼，丧气垮肩，更清楚这个世界是真的太……不公平了！

　　看热闹的人群渐渐散去，秦沐风也被留下，俊脸更是蒙上一层挥之不去的厚重阴影！

　　一般女孩会像她一样抢别人的排骨吃吗？还强占的那么理所当然，甚至强势的让众人好生包容着。

　　好刺眼，他心里顿时有种被紧紧揪住的不适感。原来，那抹心满意足的笑容，并不专属于他一个人，她可以大剌剌的展现如此洒脱亮丽的风情给任何人看见。

　　他更嫉妒，这么多人明目张胆的对她好、不认为她错的都站在她那一边，所以她也理所当然霸住他人在她身上流连不去的目光。

　　原本的沉着冷静悄悄被打坏，他已开始忐忑犹疑，那双大眸眼底可容得下任何人的身影，是否有人可以停驻在她眼眸深处？

　　是否她对任何人都可以笑得这么灿烂、这么抢眼、这么毫无防备？是否对任何人都可以……

　　大手掩上太阳穴，秦沐风无法遏抑的苦笑跃上一向平静无澜的嘴角。无法自拔、蠢蠢欲动的心，竟有如狂涛骇浪地席卷他冷淡的心门。

　　原来，他不只是有点喜欢而已，原来已经超过太多太多。

　　原来，他不是个大方的男人，无法忍受和别人分享的窒闷。他不想再尝第二回，他要的是独一无二！

　　同时也是占据她眼底的那个唯一。

　　呜呜～～晚上真的没有钱可以吃晚餐了。

　　可怜，总务部门今晚只剩她一个人留守，当然也没其他人的便当好让她抢啦！真是可惜……

　　既然没得选择，那只好委屈自己一顿罗！

　　季如春哀声叹气、垂肩、慢慢踱至茶水间。

　　走着走着，她美目缓缓睁大，一尊高大的人墙正不偏不倚的堵在茶水间前，让她有些意外。“总经理？”他怎么还没下班？

　　秦沐风双手环胸，黑眸扫过她手里的东西之后，随即眉头深锁，“你吃泡面？”继中午抢食别人的排骨之后，这次换泡面了？她真的穷到连饭都没得吃的地步不成？

　　“是啊！”季如春点头，然后开始撕开包装袋。

秦沐风眯起长眸，“泡面好吃吗？”说实在的，他对于那里面加满一大堆色素和防腐剂的速食食品很没有信心。

　　这么没营养的东西，真的能吃吗？

　　季如春嘟着小嘴，“老实说，不好吃，泡面只是闻起来味道很香，第一口虽然很美味，但是第二口之后的味道就很普通了……”

　　她根本不太爱吃泡面，因为吃完不仅口干舌燥，更惨的是她曾经连吃一个礼拜，结果痘痘生了一堆……

　　唉～～要不是非到不得已的地步，她也不会碰。

　　可惜，现在就是到了那个非不得已的地步，所以她没有理由再挑三拣四！

　　“那就别吃，你想百年之后变成木乃伊吗？”明明就不爱吃，干嘛委屈自己？他真是不懂。

　　季如春没好气。“有什么办法？我已经没钱吃饭了。”要是有便当可以吃，谁愿意吃泡面？这又不是她愿意的！

　　“为什么？你钱都花到哪里去了？”她不像是花钱如流水的拜金女郎，那么她为何把自己搞到如此困窘的地步？

　　还是说她没有任何金钱观，不知怎么储蓄？也不对呀！她连四十元都如此斤斤计较，不可能没有储蓄的概念，那到底是为什么……

　　季如春马上送给他一记白眼，“你干嘛管那么多？这是我的私事！”他未免也管太多了吧？！

　　“员工的健康也是公司负责的范围。”秦沐风仗着人高马大的优势，一把抢过她手中的泡面。

　　“喂，你别不讲理！”季如春低嚷，他到底想干嘛？！

　　秦沐风连犹豫都没有，大手一丢，很有准头，泡面正中垃圾桶红心！

　　“不……”季如春来不及挥泪，也来不及挽救，只能眼睁睁看着它落得与垃圾为伍的惨烈下场。

　　哦！那可是她的紧急储备粮食，他怎么可以这么浪费食物！

　　他不知道浪费食物是会被雷公打的吗？！

　　秦沐风很好心道：“想吃什么？我请你吃。”

　　“不要，我为什么要听你的？”心情烂透了，季如春不想跟他说话。

　　秦木风挑高一边眉，“难道你宁可饿死？”

　　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骨气？那个上次因为饥饿而向他求援的女人，还比现在的她要来得诚实好几万倍！

　　“对……”嘴上才想逞强，但下一秒腹中饥肠辘辘的咕噜声却出卖了她。

　　季如春的脸蛋有如熟透了的红番茄，丢脸的她直想找个深不见底的地洞钻进去。

　　“可是你肚子正在眼你示威抗议。”秦沐风忍不住咧出大大笑容，这个好不诚实的女人！

　　季如春几乎快要瞪死这个取笑她的男人，一肚子不爽。

　　见她没有回应，秦沐风掏出口袋里的手机，拨了通号码，“喂，好香便当店，我要订便当。”

　　眼神一转瞥向她问道：“你想吃什么？”

　　季如春可不吃他这一套，小脸帅气的撇了开去。

　　“你们有什么便当？”秦沐风依然很有耐心，“哦，有招牌饭、鸡腿饭、排骨饭、鸡排饭、爌肉饭、虾排饭、鱼排饭，还有鳗鱼饭啊！你们的便当种类还真丰富。”

　　秦沐风边说出一种种便当，他便看见她偷偷的吞咽了口水一记又一记。

　　呵～～他就不相信她还会不赶快屈服。

　　可恶，干嘛吊人胃口？季如春心中有把无名火在烧。

　　他简直是个卑鄙小人！

　　不过，季如春不想让他这么容易就称心如意，她的嘴巴依然像颗蚌壳，死都不肯开口。

　　秦沐风一脸纳凉，“不吃，你就等着饿肚子吧！”他就不信，这样她还会不先低头。

　　可恶，真不敢相信他耍起手段也是有够阴险的！季如春火大地瞪着他嚣张的嘴脸，不太想就这么懦弱地屈服于他的淫威之下。

　　好吧！既然她还需要彻底思考的时间，那他也很大方。“喂，我决定了，我要两个鸡腿饭。”秦沐风点完，收线，转向她，“乖，等一下便当就送来了。”

　　“你！”都说她不要了，他干嘛假装他有多好心！

　　秦沐风噙着笑意，“想吃的话，总经理室的门为你而开。”然后他脚跟一旋，在她眼前优雅的退场。

第五章

　呜……她相信她没有自尊心，她的厚脸皮在不到二十九秒后就已经彻底决然崩溃了。

　　只要碰到食物，她真的只能双手投降。

　　既然认识自己的嘴馋也不是一、两天的事，她干嘛违背自己肚子的好吃欲望？

　　对！一点都没错！是他自己欢喜甘愿的，她根本用不着替他觉得良心过意不去！

　　反正，不好好吃他一顿，不是太对不起自己？

　　季如春按下电梯，毫不迟疑的直奔十楼，然后抬起小脚，很不客气地踹开总经理室大门，一点都无愧疚之意的朝他大吼，“既然都订了我的份，不吃也说不过去，快！给我便当……”

　　“其余免谈？”秦沐风接得挺顺口，但也不跟她罗唆，把她的那一份便当拿给她。

　　“算你识相！”季如春手脚俐落，直接张口就大吃起来。

　　秦沐风庆幸自己够识相，没有继续刁难，“那，快吃。”

　　“嗯嗯，久违的米饭，真是太怀念了……”季如春鼓着腮帮子，眼眶几乎泛着感动的泪光。

　　天晓得！她是真的饿坏了！

　　秦沐风的俊眸迟迟盯着她不放，“我觉得好奇怪……”

　　“奇怪什么？”季如春此刻的吃相，简直像恶鬼投胎一样疯狂，毫无优雅姿态可言。

　　“为什么我觉得你口中的那只鸡腿比较好吃？”秦沐风提出质疑，然后眼神在她手上的鸡腿停格不放！

　　他恶劣的张口，直冲着她邪恶的笑。

　　季如春连忙用另一只手护起鸡腿，“什么话，你要跟我抢？”那眼神说有多凶恶就有多凶恶的！

　　“分一口如何？”秦沐风依然虎视眈眈。

　　她大眸要狠一瞪，“我告诉你，吃饭的人最大，你少打我鸡腿的主意！”

　　“只有一口，你干嘛那么小气？”秦沐风硬是要拗。

　　“你才小气，明明说要请人家的，又反悔！”说话不算话，早知道不应该相信他会这么好心……

　　好不容易见她一迟疑，秦沐风索性采取偷袭战术，偷咬了她手上鸡腿一大口，果然好吃，他是吃得津津有味……

　　“喂！你这人有没有卫生观念？上面都有你的口水了！”季如春惨不忍睹的幽黯眼神正在指控他的罪行！

　　秦沐风更得寸进尺，“真的比较好吃耶！再借吃一口……”

　　“你这个抢匪！”他是来真的吗？姑娘她决定跟这个无赖拚了！

　　秦沐风丝毫不罢手，俊脸还硬是凑向她右手中的鸡腿，而季如春则高举鸡腿，藉以避开他强烈的攻势，然而左闪右躲间，她油腻的小嘴一不小心竟碰上他的脸颊，他一样油腻的嘴也擦过她耳廓、她的脸颊，两个人都不禁为之怔愣。

　　天！这是什么混乱的状况？瞧他们两个人脸上，谁都没比对方好到哪里去，脸上都是油腻腻的印子……

　　季如春没好气，“你干嘛跟我抢啦！刚才是不小心的，你可别会错意喔！”他这算什么男人，居然跟一介女子抢食？而且还只是为了鸡腿一只？要是传了出去，岂不变成笑话一桩？

　　“哪有女人像你这样！”听她控诉，秦沐风的激情霎时灰飞烟灭。

　　真是杀风景的女人！

　　“反正都是你不好，放着自己的鸡腿不吃，反而跟我抢？”季如春很干脆的直接把责任推到他身上。

　　瞧她撇得真轻松！那个害他今天一直心神不宁的元凶可是她呢！她还好意思说？

　　秦沐风语气好闷，“因为我想知道，你中午抢食的那块排骨，滋味是不是比较可口好吃！”

　　他是真的吃醋！

　　而且还是为这个没有大脑、只懂得吃的女人而大吃起飞醋来！

　　天！他简直是无药可救的彻底！

　　季如春脸颊冷不防飞上两朵红云，“你……都看到啦？！”完蛋！她的形象不就全毁了？

　　以后要是他抓着这个小把柄来威胁她怎么办？

　　他应该不会这么……小人吧！

　　最好他不会！要不然她也会给他点颜色瞧瞧的！

　　季如春决定不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，专心一意只想解决眼前的便当，扒饭的姿态好是乐不思蜀、更不亦乐乎……

　　秦沐风忍不住叹息，“我真羡慕中午那块排骨。”没有道理，他的心胸从来没这么狭隘过。

　　只能说，她对自己的影响力已经在不知不觉当中，变得惊人。

　　“你真是个怪人！”只有季如春还在状况外，不明就里。

　　秦沐风收回失落感，问她，“告诉我，你吃饭的时候都这么快乐吗？”他眼神中充满无形纵容的笑意。

　　“当然啦！要不然要愁云惨雾不成？”季如春用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说道。难不成哭丧着脸吃会帮助消化吗？应该不会吧！

　　他这个人也满奇怪的。

　　秦沐风一脸贪恋，“所以我发现我很喜欢看你吃饭。”如果要他花钱养她的话，他想他一点都不心疼，反而甘之如饴。

　　尤其能见着她心满意足的表情，也让他感到有种莫名异常的幸福。

　　“是吗？算你有福气。”算他识货、有欣赏的眼光，季如春的眼神是一副早就知道的表情。

　　不过，他很贪心，只是这样他仍是不满足，他想彻底拉近与她之间的距离。